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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0 不觉得人性,也没感觉真实--《南京!南京!》在朋友的强烈推荐下走进电影院看《南京!南京!》。对于主题先行的电影有时候心存保留。既害怕如同类电影一般的遵循主题,但更怕为了新意而去选取一个没有说服力的角度。在这样的担心下,南京还好-没有重蹈覆辙,但也没有刻意逆走。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变得优秀。陆川力图通过真实人物的几个点去构建一个完整的战争,从这个角度他想要的更多的真实。 那么我们先来看看这样的真实吧。片子的色调是一个睿智导演的思考。黑白的影像比色彩更深沉,更鲜明,也避免了色彩去分散人们对镜头画面的注意力。而这样冷峻而客观的视觉渲染下,影片却选取了人的视角去讲述。以刘烨为例的前20分钟,一个英勇而坚毅的战士,没能阻挡同伴的溃逃,也没能在巷战中继续艰难生存。他死的有怨恨、有绝望、有困惑也有迷茫。这样一个角色人物的倒下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没有鲜活的性格,没有对战争的态度,没有主题承担,他只是完成了一个事件的描述就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和他一样的还有姜老师,顺子,翻译一家,甚至江一燕。他们在电影里更多的是完成自己的使命,除此之外他们都是符号,没有性格,没有思考,没有更多的表达。也许这是导演需要的,就是他们只是参与到见证,共同构建这个事件。 所有人都这样么?不是!与他们不同的是另一个人物――角川。这样一个日本兵从一开始就担任着思考的角色,见证、反思、挣扎,以及最后对使命和生命的反抗。与前面的角色不同他是鲜活而有生命的人。他有对眼前一切残酷的不忍,他有对信仰的质疑,他有对情感的渴求,他也有对生命和尊严的认同。但是他找不到出路,现实和他有着比别人都强的冲击。只可惜,他只是一个人。别人在恣情狂欢、发泄压抑时,他一个人的痛苦变得单薄而没有普遍性。真是因为这样那么一句句“我要回日本”,“她太漂亮了,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以及翻译刑前那个日本军官的沉思,都变成了符号。只可惜,缺乏铺垫的符号只是符号,没有感染力。 也有人说陆川是在表现平凡人性的光辉。相比起姜文的《鬼子来了》,他主题明确的表现了小人物或者说一个人本角度的战争。人物鲜活,真实,事件发生的合理,最后的爆发也具备情感变化的过程。回来看看《南京!南京!》,成功的人物我个人认为只有角川和翻译。刘烨的一闪现,在电影的后半部已经让人有些想不起来了。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高圆圆饰演的姜老师吧。正是她让我彻底怀疑陆川的能力了。在片子里的姜老师具有绝对的道德洁癖。她圣洁的体验着这场战争的痛苦和残酷。因为身份她可以留长发,烫卷发。因为身份她可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怜悯不幸的人。因为道德感她可以冒着破坏谈判达成的协议的危险违反约定。因为她的圣洁她又可以在尊严和生命之间选择圣洁的死去。但是这样一个角色没有给我多少触动,她带着强烈的优越感,她又带着道德优势旁观着周围的不幸。这个角色如果是个外国人我会感动,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感动不起来。她可以不牺牲、不受欺辱、甚至可以选择体面而尊严的死去,而江一燕呢?这样的不平等让姜老师目送那100个女孩时的眼泪变的无足轻重。 天啊,这部片子这么多问题?其实片子的问题在于陆川,在于他过于庞大的野心,在于他想事无巨细的全面呈现,在于他执着的多视角表达。他想做的太多了,他也什么都作了一点,可惜什么似乎都差那么一点。所以他就像什么都没说一样。就是给了一个残酷的2小时战争体验。没有出路的压抑就像没有核心的满天抱怨抱怨一样。角川的死在于他没有出路的绝望,因为他没有指向的痛苦,最后成了对生命的反抗。相比之下那个光明的尾巴没心没肺的有点令人发指。因为顺子的自私他害死了姜老师,因为日本军官的怜悯他又得到的自由。这个时候他在乐什么呢?想到这个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December 04 暗恋桃花源暗恋桃花源
编剧 导演 【台湾】赖声川 人物 云之凡…………恋人女
江滨柳…………恋人男 导 演…………暗恋剧组导演 副导演…………暗恋剧组副导演,女人,三十多岁 江太太…………江滨柳妻子 护 士…………台北医院护士 女 人…………现代装的,寻找刘子骥的女人
老 陶…………渔夫
春 花…………渔夫妻 袁老板…………房东 小 林…………桃花源剧组美工 顺 子…………桃花源剧组布景 第一幕
〔黑场。灯光亮起。江滨柳和云之凡。江滨柳哼歌,在云之凡后面来回。〕
云之凡 好安静的上海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好像整个上海就只剩
下我们两个人了。刚才那场雨下得真舒服,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滨 柳,你看,那水里的灯,好像…… 江滨柳 好像梦中的景象。 云之凡 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江滨柳 一切是都停止了。这夜晚停止了,那月亮停止了,那街灯,这个秋千, 你和我,一切都停止了。 云之凡 天气真的变凉了。(滨柳将外衣披在云之凡身上)滨柳,回昆明以后, 会不会写信给我? 江滨柳 我已经写好了一叠信给你。 云之凡 真的? 江滨柳 而且,还算好了时间。我直接寄回你昆明老家,一天寄一封,明天你坐 船,十天之后,你到了昆明,一进家门,刚好收到我的第一封信。接下来, 你每一天都会收到我的一封信。 云之凡 我才不相信,你这人会想这么多! 江滨柳 (从云之凡身上外衣口袋里拿出信)所以,还没有寄。 云之凡 我就知道。 江滨柳 (将信交给云之凡)这样,你就确定可以收到了。 云之凡 (走动,江滨柳跟随)有时候我在想,你在昆明呆了三年,又是在联大 念的书,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同校三年,我怎么会没见过你呢?或许,我们 曾经在路上擦肩而过,可是我们居然在昆明不认识,跑到上海才认识。这么 大的上海,要碰到还真不容易呢!如果,我们在上海也不认识的话,那不晓 得会怎么样,呵。 江滨柳 不会,我们在上海一定会认识! 云之凡 这么肯定? 江滨柳 当然!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我们在上海不认识,那生活会变得多么空 虚。好,就算我们在上海不认识,我们隔了十年,我们在……汉口也会认识; 就算我们在汉口也不认识,那么我们隔了三十,甚至四十年,我们在……在 海外也会认识。我们一定会认识。 云之凡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都老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滨柳 (握云之凡的手)老了,也很美呀! 云之凡 (两人一起看表)晚了,我要回去了。(去手提袋拿围巾,跑过来,指 布景)滨柳,你看,那颗星星!(将围巾围在滨柳脖子上) 江滨柳 你这是…… 云之凡 我今天到南京路,看到这条围巾,就想你围起来一定很好看。 江滨柳 你别管钱嘛!你看,多好看!等我回到昆明以后,这里天就要变凉了, 你要常常围哟!我还帮我妈买了两块衣料。这次,是我们家抗战以来第一次 大团圆。我重庆的大哥、大嫂也要回来。滨柳,你知不知道,昆明一到过年, 每一家满屋子都铺满了松针……那种味道,才真正地叫过年。 江滨柳 回家真好哇! 云之凡 你怎么了,又想家了?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东北去的。东北又不是永远这 个样子。 江滨柳 东北不是说你想回去就可以坐火车回得去的。 云之凡 总有一天你可以回到东北过年嘛!(江滨柳伤感地往一边走,云之凡随 后安慰他)战争已经过去了,这年头,能够保得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了。有些 事情不能再想了。 江滨柳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忘得掉的。 云之凡 可是你一定要忘记呀!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 江滨柳 (激动)有些画面,有些情景你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云之凡 可是你一定要忘记,你一定要学着去忘记呀! 江滨柳 好,就像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说我会忘得掉吗? 云之凡 哎哟,我又不是让你忘掉我们之间。我是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战争, 逃难,死亡。你一定要忘记才能重新开始。滨柳,这些年我们也辛苦够了, 一个新的秩序,一个新的中国就要来了。(看表)我真的要回去了。房东要 锁门了。 江滨柳 之凡,(挽住之凡)再看一眼。 云之凡 (依偎滨柳)滨柳,我回昆明以后,你会做些什么? 江滨柳 等你回来。 云之凡 还有呢? 江滨柳 等你回来。 云之凡 然后呢? 〔暗恋组导演上台,副导演随后。导演在两人面前徘徊〕
导 演 不是这种感觉。(对两人说戏)我记得当时呀,不是这个样子。
江滨柳 导演,你是说我们刚才戏里什么东西不对吗? 导 演 江滨柳,你要了解江滨柳的遭遇,看时代背景之间的关系。你更要了解, 这场戏,就是整个故事的关键。(拉过云之凡的手)小手这么一握,是最甜 蜜,也是最心酸的一握。 江滨柳 导演,你可不可以把话说得具体一点? 导 演 (走到前台)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当时这个大时局里,从你内心深处, 应该有所感觉,一个巨大的变化即将来临。 云之凡 导演,我觉得我们刚才感觉满好哇,情绪也很对呀!问题是四十多年前 的事儿了,我们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你一个人去过上海。我们已经尽量按照 你所说的去想象了。(指点)这边是外滩公园了,那边是黄浦江,那边…… 导 演 黄浦江?我看你们看的是淡水河! 副导演 老师,我觉得刚刚…… 导 演 (走开)没人问你!江滨柳,我告诉你,这场戏你不好好演,到了下场 戏,等你老了,躺在病床上,你就没有回忆了你懂不懂? 江滨柳 好,那现在怎么办? 导 演 重排! 云之凡 从哪儿开始? 导 演 从过年开始。 〔导演、副导演下〕
云之凡 滨柳,你知不知道,昆明一到过年,每一家满屋子都铺满了松针,那种
味道才叫过年。 〔桃花源组人上,在后景〕
江滨柳 回家真好。
云之凡 你怎么了,又想家了?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东北去的,东北又不是永远都 这个样子。 江滨柳 东北不是说你想回去就可以坐火车回得去的。 云之凡 总有一天你可以回到东北过年嘛!(江滨柳伤感地往一边走,云之凡随 后安慰他)战争已经过去了,这年头,能够保得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了。有些 事情不能再想了。 江滨柳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忘得掉的。(袁老板和老陶走近) 云之凡 可是你一定要忘记呀!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 导 演 后边在干什么呢! 江滨柳 (激动)有些画面,有些情景你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云之凡 可是你一定要忘记,你一定要学着去忘记呀! 江滨柳 好,就像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说我会忘得掉吗? 云之凡 哎哟,我又不是让你忘掉我们之间。我是说那些--不愉快的事……(袁 老板已经到了两人身边,前景美工小林和布景顺子扛一桌子走过)战争,逃 难,死亡。(袁老板指挥他们摆桌子) 〔导演上,副导演随后〕
导 演 你们在干什么呢?
江滨柳、云之凡 哎!搞甚么呀! 袁老板 你在跟我说话? 导 演 是呀! 袁老板 我请问一下你们在干什么?请你们把东西搬一搬,我们要排戏呀。 导 演 你排什么戏呀?场地是我们租的。 袁老板 不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明天要正式公演呐!外面有一张海报《桃 花源》我相信你们都看到了。 护 士 桃花源就是你们哪! 导 演 我不管是不是你们啊,场地是我们租的。 袁老板 我想一定是你们弄错了!真的,真的。大家快一点!我们时间来不及了, 马上叫顺子去。顺子!(对江滨柳)帮忙一下,动作起来好不好?把东西搬 一搬。 江滨柳 你们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我们要排戏呀,你们搬什么东西呀? 老 陶 我想我们现在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啊。但是,还是请你们让开。 导 演 嗳,老弟!场地是我们租的,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老 陶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来玩笑的吗? 春 花 (在一边读剧本)我死我死我死……(大声)我死! 江滨柳 你们今天真有订场地吗? 袁老板 对,当然有哇! 江滨柳 奇怪呀!场地是我们订的! 副导演 是呀,是我亲自去订的! 老 陶 对不起,请问你们是在排什么戏? 云之凡 暗恋! 老 陶 暗恋,暗恋是在讲什么东西? 袁老板 哎呀!你不要管它讲什么东西嘛! 江滨柳 是这样的啊,我们呢后天就要演出,今天非要彩排不可。 老 陶 哦!所以说你们搞错了!我们呢明天就要演出,你看谁比较紧张呢? 袁老板 当然是我们比较紧张了对不对! 江滨柳 (对副导演)你跟剧场怎么办的手续呀? 导 演 你问她也没用!这个问题很简单哪!我去问一下剧场管理员不就行了 嘛! 袁老板 对对对!你去问一问就比较清楚了嘛! 导 演 (边下场)当然要问,你等着看就好了! 〔暗恋组下〕
老 陶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能被干扰。
袁老板 好了,这问题呀不会有的了!你看,场地是我们的嘛。 老 陶 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每次问题都一大堆!我刚才他妈的差点去搬 那个什么那个那个那个…… 袁老板 秋千呀。 老 陶 啊,秋千。上一次我差点去搬那个什么那个那个那个…… 袁老板 方舟啊! 老 陶 啊,方舟。搬得我半死!反正我跟你说我不能被干扰就对了。 袁老板 好了,好了。没用问题了!哎,我们从三角关系那场开始好不好?动作 快一点了! 〔灯光暗下〕
第二幕
〔灯光亮起。老陶家。一张旧四方桌,三把椅子分别摆在桌后面和桌两边,
四方桌后上方悬挂着一幅破竹帘子。老陶在使劲拔酒瓶盖子,但就是打不 开。〕 老 陶 这是什么酒哇?(到旁边去拿菜刀。边用菜刀弄酒瓶)这叫什么家?买
个药买一天了还没买回来,这还叫家吗?(打不开)我不喝可以了吧!(将 菜刀与酒瓶放下,拿起饼)我吃饼!(仿佛感想颇多)武陵这个地方呀,根 本就不是个地方。穷山恶水,泼妇刁民。鸟不语,花还不香呢!我老陶打个 鱼嘛,呵,那鱼好像串通好了一块不上网!老婆满街跑没人管!什么地方! (咬饼,但就是咬不动)嗯……(把饼拍在桌子上,操刀)康里康朗,康里 康朗。这叫什么刀?(扔刀)这叫什么饼?(把饼摔在地上,踩在两张饼上, 扔第三张饼)大家都不是饼!大家都不是饼!我踩!我踩!(突然停下,指 着第三张饼)你别怕,你没错,你冤枉。(指脚下两张饼)你们两个这是干 什么?(交叉步,扫堂腿,头顶地面欲倒立)压死你,压死你! 〔春花唱着歌,拎着个包袱,高高兴兴地从右上。〕 春 花 (唱)左分右分我分不开。(将一束花儿插入花瓶)
老 陶 (和)左分右分我分不开。(用饼作擦地板状) 老 陶 (起身,与春花调换位置,拿起桌上的酒瓶)买,买,买个药你买一天 买哪儿去了你?(将酒瓶放在桌上,春花拿起,“砰”打开盖子,倒了一杯, 盖上盖子,喝酒。老陶在旁边,嫉妒而吃惊地看着)买个药买一天买哪儿去 了,问你半天你怎么不回话儿啊你? 春 花 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不会温柔一点? 老 陶 (扭捏作态)春花儿…… 春 花 (温柔地)哎…… 老 陶 买个药买一天买哪儿去了? 春 花 药啊……(拿药,突然投向老陶裆部)在这儿哪! 老 陶 (狂踩几脚)康里康朗,康里康朗! 春 花 你要的都在这儿了,蛤蚧,蛇鞭,海狗鞭!买回来是一条一条的,现在 都被你踩成粉了。 老 陶 (坐下)那个蛤蚧,蛇鞭,虎鞭,都齐了没有? 春 花 都齐了,把你打的小小的鱼赚来的钱都花光了。 老 陶 没关系,值得。那好了,你把这药拿到后头炖一炖去呀!小火慢炖,咕 噜咕噜咕噜咕噜,三碗炖成一碗,然后呢你把它给喝了。 春 花 我?这不是你要的药吗? 老 陶 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春 花 生不了孩子当然是你有问题了! 老 陶 (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问题?开玩笑,我会有问题?(双手在面前比 划)我这么个人,我这么个长相,我什么地方,我哪里(看自己裆部)会有…… 问题? 春 花 你这个人啊,怎么搞的?整天都钓不到一条大鱼,药给你买回来了你又 不吃。是你急着要生孩子的,我可一点都不着急。吃不吃随便你! 老 陶 (起身将药踢到一边)这根本就不是个药! 春 花 哎呀,这怎么不是药?这药很贵,很有效的!袁老板告诉我…… 老 陶 (突然指向春花)袁老板怎么会知道?哦…… 春 花 (心虚)人家是路过嘛,人家是一片好意…… 老 陶 (拍桌子,暴躁)鬼话!袁老板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不生孩子?袁老板怎 么会知道我们家不生孩子?(两人把药摔在地上)我踩!我踩! 春 花 我踩!我踩!……(春花一脚踏在老陶脚面上,老陶抱脚,单腿跳开) 老 陶 哎哟……(春花还在踩,并使用扫堂腿) 老 陶 (突然从左首椅子上了桌子,双手挥舞)让开!(跳下) 春 花 (让开后,也从左首椅子上桌子)让开! 老 陶 让开! 春 花 让开! 〔袁老板抱着一床被子,喜滋滋地从右边上。〕 袁老板 (唱)左分右分我分不开。
春 花 (和)左分右分我分不开。 老 陶 嗯!袁老板! 袁老板 (楞住)老陶,你在家啊! 老 陶 啊! 袁老板 (自言自语)那我今儿可费事儿了。 老 陶 什么? 袁老板 哦,我是说你可好啊? 老 陶 托福,婚姻生活美满! 袁老板 那就好哇! 春 花 (在桌子上)袁……(袁老板示意老陶在场)老板。 袁老板 哎!花儿……(春花示意老陶在场)春花。 春 花 (在桌子上温柔地)来,上来玩儿吧。 袁老板 (走到两人中间)我看还是你下来看看我买了什么东西送给你--(看 老陶)们。 春 花 哎哟!好新的一床棉被呀! 老 陶 (在一边走来走去)没听说还有人送棉被的。 袁老板 你们家的棉被又旧又破不能用了(捂嘴后悔)。 春 花 就是。 老 陶 哦。嗯?我们家的棉被又旧又破,你怎么知道? 袁老板 嗨,我是关心你--们嘛!(打开棉被,走向前台)老陶,这床棉被是 我专门拖人从苏州带回来的,你过来看看呀。 老 陶 (上前,拿了棉被胡乱翻看)什么棉被呀?肚子都吃不饱了,要这么花 里呼哨的棉被干什么?你自己看看呗!(伸展棉被,春花接了,袁老板在中 间) 袁老板 (三人在被子后面,露着脑袋。老陶居袁老板右首,春花居袁老板左首。 袁老板右手伸在棉被外,指点棉被)老陶啊,这床棉被的料子有多好我就不 说了,单说她这手工吧。(这时,春花右手摸袁老板右腮)这个手工,手工…… (袁老板摸春花手,忘形) 老 陶 嗯? 袁老板 啊,手工,手工,手工,这个手工(春花的右手替袁老板挠头,又指向 棉被)手工好呀,让人多舒服呀! 老 陶 什么呀? 袁老板 (看老陶,同时春花的手指老陶)什么什么呀?你看我干吗?(春花手 指棉被)看这儿!(老陶看被子。袁老板)啊,你看,这被子上绣的是有龙 有凤还有凤爪啊。(袁老板情不自禁地亲吻春花的手) 老 陶 干什么呢? 袁老板 (打哈欠,春花手捂袁老板的嘴,又挠头)你别老是盯着我看,你看被 子嘛! 老 陶 被子睡觉用的,不重要。 袁老板 不不不不不(春花摆手),睡觉才重要呢!(春花伸大拇指)你别看我 了,(春花手打老陶一耳光,指棉被)你快看被子呀!你看这个龙的眼睛, 绣的是雄壮威武,炯炯有神。尤其是这个凤的身材,就更不用提了…… 老 陶 (老陶突然把棉被拿走,扔在地上。袁老板和春花依偎着暴露)我不喜 欢。 袁老板 (摸着春花)我喜欢哪!(两人分开) 春 花 (把被子捡起,蒙在老陶头上)你快把它拿进去吧! 老 陶 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收。 春 花 你就进去吧,进去吧。(老陶下。) 袁老板 (捡起地上的药)还用这个。(踢了一脚,没踢中) 春 花 袁…… 袁老板 (两人拥抱)花儿……我送给你的花儿呢? 春 花 花儿在那儿呢。 两 人 哦! 春 花 (突然分开)你快走吧,他已经怀疑我们俩了。 袁老板 不,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春 花 可是我们只能等啊。 袁老板 我恨不得马上带你走,离开这个破地方。 春 花 我们能去哪儿呢? 袁老板 去哪儿不重要,只要你我都有信心,哪怕是天涯海角,都是你我自己的 园地。我有一个伟大的抱负,在那遥远的地方,我看见我们延绵不绝的子孙, 在那里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一个个都只有这么大。(用拇指和食指比划) 春 花 为什么只有这么大? 袁老板 因为远嘛! 春 花 啊。 袁老板 我看见了,他们左手捧着美酒,右手捧着葡萄,嘴里还含着凤梨。 春 花 啊!(又疑惑地)那不是成了猪公了吗? 袁老板 (搞不清楚)我是说,他们有吃不完的水果。 春 花 啊!水果! 袁老板 水果! 春 花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袁老板 当然!只要你我都相信。 两 人 啊!(拥抱。老陶上,两人分开) 老 陶 袁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除了送咱们一床棉被之外,还有什么事 儿,你就坐下来直说吧! 袁老板 好。(三人坐下,老陶居中,春花在老陶右首) 老 陶 可要是房租的事儿…… 袁老板 别提那个房租了。要是为了这么点儿房钱,传出去我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了。(拿起酒瓶,“砰”打开)老陶,咱们就说说最近你打鱼的事儿吧。 老 陶 (馋)打鱼什么事儿呀? 袁老板 (为春花和自己倒酒,“砰”盖上)为什么别人打的鱼都那么大,你打 的鱼就这么点儿。(用小手指比划)二三十人打的鱼都交给我,太小了我就 要淘汰。来来来,先不说打鱼的事儿,先干。 老 陶 (举空杯)我这儿,我这儿…… 袁老板 (与春花干杯)啊,痛快!(春花拿酒瓶,“砰”,为袁老板和自己倒 上。刚要盖盖子,老陶伸手捂住酒瓶) 老 陶 谁不想打大鱼,我也想打大鱼呀。那鱼也不是我给弄小的,你说是不是 呀。可是这打鱼也有个运气问题,(刚要为自己倒酒,袁老板和春花的酒杯 分别伸过来。说着说着,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这时春花迅速“砰”盖上) 我是想打大鱼可是打不到哇! 袁老板 (与春花干杯)啊,痛快。老陶哇,做人哪要有志气,有理想。想要的 东西,只管把手伸进去,拿过来。上游有得是大鱼,你怎么不去试试呢? 老 陶 袁老板,你说这话不就太那个什么了吗? 袁老板 我这话太哪个什么了? 老 陶 上游有大鱼我也知道,可我的船就这么点儿大,我去吧,去吧,去了不 就那个什么了嘛! 春 花 看你这个人,叫你去那个什么,结果你坐在那儿说了那个什么,说了半 天你到底说哪个什么了? 老 陶 我说的还不够那个什么的吗? 春 花 怎么可能够那个什么了? 袁老板 你看你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你说了什么跟什么嘛你?你有话干脆直接说 出来。 老 陶 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不就太那个什么了嘛! 春 花 你要是不说出来不就更那个什么了吗? 老 陶 哪个什么什么…… 袁老板 好了!我看你呀,根本说不清。还是我来说!(站起来,拍胸脯) 老 陶 (站起来)你来说? 袁老板 我说你呀,你那个那个那个…… 老 陶 我哪个哪个哪个哪个…… 袁老板 (指春花)对她! 老 陶 哦,对她! 袁老板 对她也太那个那个那个什么了。 老 陶 好,就算是我对她是那个什么了点儿,可是我对她再那个那个那个什 么,那是我们之间的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可是你呢?你那个那个那 个…… 袁老板 我哪个哪个哪个…… 老 陶 你那个那个那个又算是什么呢? 袁老板 好,就算我那个那个那个不算什么,可是你那个那个那个…… 老 陶 我哪个哪个哪个…… 袁老板 你那个那个那个当初! 老 陶 当初?哪个当初? 袁老板 最当初! 老 陶 最当初?我们都不是什么。(两人说着,不禁黯然坐下。停顿)要不这 样好了,我去死,可以吧? 袁老板 (呆呆望着前方,发出类似饱嗝的声音)嗝。 老 陶 我想你是没听懂我意思。我是说,要不我去死,可以了吧? 袁老板 嗝。 老 陶(突然起身,从桌子后面到前台,掐自己的脖子)我死!我死!我死!…… 春 花 (在后台)我死!我死!我死!我死!…… 袁老板 (在二人影响下)好!我死!我死!我死!…… 老 陶 啊--啊--(袁老板和春花表面上劝解老陶,实际上却在掐他。老陶 经过挣扎,方才逃脱) 〔暗恋组的人上〕
老 陶 (正好与暗恋导演撞上)袁老板,他们又来了!
导 演 我有场租租约! 老 陶 袁老板,他们有场租租约!我说过我不能被干扰了。 袁老板 场租租约谁都有嘛!有没有找过剧场管理员呢? 护 士 管理员不在! 袁老板 那就对了嘛!顺子!顺子! 导 演 我们把这里清理掉!(大家清理东西) 袁老板 哎呀,顺子把那东西摆哪里去了嘛!顺子,顺子! 〔袁老板、春花和老陶下。找刘子骥的女人上。大家在搬东西。〕
女 人 刘子骥--刘子骥--
导 演 你干什么的? 女 人 我要找刘子骥! 导 演 谁? 女 人 刘子骥。(顺子正好来拿东西) 导 演 (对顺子)小记,这位小姐好像是找你的。 女 人 (对顺子)刘子骥! 顺 子 找谁? 女 人 刘子骥! 顺 子 (拿起东西,边走)刘子骥?他姓什么? 〔顺子下。女人跟下。〕
导 演 快,台北病房,病房!
第三幕
〔台北病房。病床,轮椅,凳子,床头柜,录音机,吊瓶。江滨柳躺在病床
上,护士上。〕 护 士 早安!睡得好不好?你有报纸了?今天天气很好,你起来坐一坐。(扶
江滨柳坐上轮椅)今天天气真的好好啊!(拿报纸)江先生,这个《寻人启 事》真的是你登的?真的!我第一次认识会登寻人启事的人呐!(读寻人启 事)云之凡,自上海一别至今已四十余年,近来身体……你好无聊哇!你登 这些干吗?(读报)今知你早已来台……她是你什么人啊?你跟我说好不 好? 江滨柳 你是哪年生人? 护 士 民国六十二年。 江滨柳 (摆手)跟你讲你没法儿懂。 护 士 哎呀,你怎么这样讲话?你跟我讲我会懂的啦!说嘛! 江滨柳 民国三十七年,我和她在上海认识的。那个夏天是我最快乐的一个夏 天。后来她要回昆明老家过年,我和她在上海公园分手。结果,就一辈子没 碰到面了。 护 士 那,那你这四十多年,都一直在想她? 江滨柳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能忘得掉的。 护 士 谁说的!像我,我的那个男朋友小陈,你见过的嘛! 江滨柳 他怎么了? 护 士 我们两个礼拜以前分手了。这两天我都努力在想啊,他长什么样子啊。 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哎!那你好奇怪哎,既然这个样子为什么现在才要找她 呢? 江滨柳 我一直以为她还在大陆上,我生病之后,大陆开放了,我又回不去了, 就托一个老乡,回她老家去打听一下。 护 士 然后呢? 江滨柳 原来民国三十八年他就已经出来了!我都不知道,她可能一直都在这 儿! 护 士 那江太太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呀!(江滨柳不说话)那,那你在报纸上登 这么大一个寻人启事,要花多少钱啊? 江滨柳 你说,他看到报纸会不会来? 护 士 都这么多年了,我觉得大概蛮……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看到报纸一 定会来的,因为这样才够意思嘛,对不对? 〔江太太进来,持花〕
护 士 (将报纸藏在身后)早啊,江太太!
江太太 早! 护 士 哦,今天又有新的花!(将报纸塞进抽屉) 江太太 睡得好不好?(扶江滨柳上床)我推你,躺一会儿。 江滨柳 又躺…… 江太太 林小姐,今天江先生的血压怎么样? 护 士 还没有量。 江太太 那主治大夫什么时候来? 护 士 很快了。 江太太 今天中午吃什么?给你煮炸酱面好不好?(江滨柳睡着)林小姐,江先 生最近心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心事啊? 护 士 好像是吧,可是病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江太太 林小姐,你有没有看到今天的《中国时报》? 护 士 还没有。 江太太 没有了,没什么。(弯腰去开抽屉) 护 士 哎,江太太!(江太太停滞)其实,江先生的人真的很好。 江太太 (起身)是了,是了。(看到录音带)怎么我没见过这盘带子? 护 士 那个是江先生叫我帮他买的。(江太太放带,音乐起。江滨柳直起身, 下床。云之凡从门帘后出来。江滨柳拿信,围巾,跟随她在舞台的右半部) 护 士 江太太,你们结婚多久了? 江太太 好久了!(去门帘处看)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刚才觉得,一个女人一 晃眼就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云之凡 真安静啊!我从来没用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感觉上,整个上海就只剩 下我们两个人。 护 士 那时候,江先生是长什么样子啊? 江太太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云之凡 刚才那场雨下得真舒服。 江太太 就是有一点孤僻。 云之凡 空气里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江太太 有空呢就自己泡一杯茶,我泡的他还不要。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 么,也不敢上去问。到后来,连小儿子都不敢去吵他。 云之凡 滨柳,你看,那水里的灯,好像…… 江太太 可能是两人背景很不一样。 江滨柳 好像梦中的景象。 江滨柳 像刚结婚, 云之凡 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江滨柳 一切是都停止了。这夜晚停止了,那月亮停止了,那街灯,这个秋千, 你和我,一切都停止了。(看见江太太,朝她走去) 云之凡 天气真的变凉了。你怎么了?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心事? 江滨柳 我已经些了一叠信给你。 云之凡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 江滨柳 我写了很多年,很多年。 云之凡 你这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来这么多时间些这些东西呀? 江滨柳 可是这里面,有我们很多的理想,很多的想法。 云之凡 想法?你要有想法就拿出勇气来做,你别老是想。滨柳,你要知道,新 中国就是被你这种人给拖垮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这我不能接受,我不能 接受。(将信散落) 〔导演副导演上。〕
导 演 江滨柳,你要是这个样子,你就不是江滨柳了。
江滨柳 导演,你的意思是说,江滨柳…… 副导演 导演的意思是说…… 导 演 云之凡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就是在最不留情的情况下,她也是一朵在 夜空中开放,最诚恳的白色山茶花。 云之凡 导演,你老是说白色的山茶花,这很难演呐! 导 演 你们是演不出来的,你们是演不出来的! 云之凡 导演,在工作的时候,你要搞清楚,是我在演云之凡。我是我,她是她, 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云之凡,真正的云之凡也不可能出现在这舞台上 啊。 〔春花和袁老板及老陶上。〕
云之凡 你看,我们每次排到这里都卡住了。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呢?
袁老板 对不起,我们的布景找到了,我们要排戏。 护 士 可是我们正在排戏呀! 江滨柳 我们正在排戏,看到没有?我们正在排戏呀。 袁老板 你们自己看看,他这个样子还排得下去吗?(对大家)抓紧时间,把布 景吊起来,吊起来! 老 陶 挂起来,挂起来! 袁老板 先挂再吊! 云之凡 导演,请你喝杯咖啡,休息休息。 〔云之凡搀扶导演下。〕
袁老板 谢谢你了,大高个;谢谢你了,护士小姐。谢谢你了……
老 陶 江太太! 袁老板 啊呵啊。来来来,赶快布景了! 〔女人上。推起轮椅。〕
袁老板 看见没有,秋千都上台了。嘿……
女 人 我找刘子骥。我告诉你,我很急。 袁老板 我,我告诉你,我也很急。 女 人 你不可以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是经理。 袁老板 哦,那,那你去找管理员吧! 女 人 刘子骥! 袁老板 谁? 女 人 刘子骥!我问你,他是不是打算跟我避不见面。 袁老板 他,他,他是这样跟你讲的? 女 人 (推车)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忘记了吗?那 年在南阳街,谁陪他吃了一年的酸拉面。他忘记了吗? 袁老板 这女的是干什么的? 女 人 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老 陶 隔壁剧团的。 袁老板 怎么隔壁剧团什么人都有?(女人扑向袁老板。江滨柳来推轮椅)哎, 大高个,大高个,你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找你。你找他吧。 女 人 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你们为什么要帮他?那我怎么办?那我怎么办? 江滨柳 你说谁? 女 人 (抱住江滨柳)刘子骥!(顺子看见) 顺 子 噢,你就是刘子骥呀!久仰久仰,啊! 〔女人拉江滨柳下。袁老板和老陶站在布景前。〕
袁老板 从远处看,就好像绣的一样。
老 陶 近处看就不像个样子了。 袁老板 天下事都是这个样子的。 袁老板、老陶 来来来,高一点,高一点……(布景出现一个空白) 袁老板 赶快叫那个,那个…… 老 陶 小林! 袁老板 小林,对!小林!(小林正好来)小林啊,这是怎么搞的,啊? 小 林 这不是你要的吗? 袁老板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小 林 前几天听顺子说你喜欢这种留白。 袁老板 留白? 小 林 他说这种留白很有意境。 袁老板 意境?(顺子推一桃树上)意境?嗨哟,那边怎么会有一棵树呢? 老 陶 那棵树是我们的吗? 小 林 这不是你们要的吗? 袁老板 这又是我要的? 小 林 顺子说,您会喜欢这种关系。 袁老板 我喜欢什么关系呀? 小 林 就是这棵桃树逃出来的关系嘛! 老 陶 好,小林,你现在赶快去补一下,补一补,补一补。(拉小林下)我不 能再被干扰了! 袁老板 那棵桃树为什么要逃出来!为什么?顺子,顺子…… 〔均下。黑灯。〕
第四幕 〔灯光亮起。溪流布景。一只船头从左边上。老陶手摇船桨,跟船头上。〕
老 陶 嗨--嗨哟--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嗳!我是夫妻失和,家庭
破碎,愤世嫉俗,情绪失调。我还是到上游去吧!嗨--嗨哟-- 〔老陶摇船桨而下。
老陶复从左侧上。浪花,漩涡布景。〕 老 陶 嗨--嗨哟--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忘了忘了好。什么什么春花把她
给忘了吧!什么什么袁老板把他给忘了吧!哎,前面不是该有个急流吗?嗨, 不管了。复前行。(摇晃了几下)哎呀--急流来了!(转身,冷静地)还 有个漩涡。嗨--嗨哟-- 〔老陶下。
复从左侧上。桃花林布景。〕 老 陶 嗨--嗨哟--忽逢桃花林,哗!好大的桃花林哪!夹岸数百步,中无
杂树。这怎么可能呢?(弯腰抓一把,嗅)哇噻,芳草鲜美;(展望)哟呵, 落英缤纷。复前行!嗨--嗨哟-- 〔老陶下。
复从左侧上。山洞布景。〕 老 陶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什么“仿佛”,根本就
有光嘛!便舍船,没有“便”,舍船!(老陶跳,弃桨,看洞口。做爬行状。 灯光稍暗)初极狭,才通人。还好,复行数十步,(灯光亮)豁然开朗。 〔良田、美池、桑竹布景〕
老 陶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
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哎,悉如外人。(面对右边原地滑步,布景随他动 而动,随他静而静。他突然停下)不知春花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沉思, 突然停下)怎么可能一个人呢?(对观众滑步,布景上升)算了,不提春花 了,看看桃花吧!空气中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面对左边滑步)我 好像是来过这里?(顿足)不可能!(转身)武陵没有这种地方。 〔随着他面向右滑步,从右侧上一石凳布景,春花背对观众,在吹笛子。〕 老 陶 (也背对观众,停下)这位姑娘,你的笛子吹得好好、好纯、好美……
(春花忽转身,老陶也忽转身对观众)好恐怖哇!(老陶与春花在舞台上相 对)春花,你怎么也来了? 春 花 (起身走向老陶)这位大哥,您认错人了,我不叫春花。 老 陶 (指春花)春花,你叫我大哥,你跟我装什么糊涂啊你? 春 花 (跟上)这位大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我看您大概是累了。 老 陶 (环顾)这是什么地方? 春 花 桃花源哪。 老 陶 (晃着大拇指)桃花源--桃--花源--桃花--源!没听说过。 春 花 这位大哥,您是来做什么的? 老 陶 我是来打鱼的,来打大鱼的! 春 花 您刚才不是说来找一个叫春花的人吗? 老 陶 (作制止的手势)不要再提春花了。 春 花 我可以帮您找她呀! 老 陶 你帮我找她? 春 花 她是您什么人哪? 老 陶 她是我老婆。 春 花 您老婆怎么了? 老 陶 算了,不要再提我老婆了! 春 花 您老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老 陶 我告诉你,不要再提我老婆了! 春 花 为什么不能提你老婆? 老 陶 (随口)因为我老婆她偷人。嗳--(打自己的嘴巴) 春 花 这位大哥,什么叫偷人哪? 老 陶 (拍打自己的嘴巴,脑袋)嗳--(颓丧) 春 花 这位大哥,您打哪儿来呀? 老 陶 武陵。 春 花 武陵--武陵-- 老 陶 武陵都没有听说过吗你? 春 花 我打小就生长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嘛。 老 陶 你没离开过,总听别人说过吧! 春 花 别人也没有离开过啊。 老 陶 那你们里边的人统统都没有出去过? 春 花 去哪儿啊? 老 陶 武陵啊! 春 花 去武陵干什么? 老 陶 去武陵干什么,干什么……(焦躁,颓丧) 春 花 武陵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老 陶 武陵就是武陵嘛!啊,武陵就是(比划,比划不出来,颓丧) 春 花 那儿的人都像您一样的吗? 老 陶 (张开双臂)开玩笑,他们怎么能和我相比呢? 春 花 这位大哥,您老婆是-- 老 陶 呜--(制止) 春 花 我只想知道您老婆在武陵是 老 陶 呜--(制止) 春 花 那我就不多提了。我只想知道您老婆在武陵是偷什么样的人。 老 陶 啊--(双手掐脖子)我死!我死!…… 春 花 (拂袖)放轻松--放轻松--(老陶很快恢复平静) 〔袁老板从左侧上。〕
老 陶 (看见袁老板)啊--袁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袁老板 我不叫袁老板哪。 老 陶 袁老板,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 春 花 对不起,您认错人了,他真的不叫袁老板。 袁老板 他怎么了? 春 花 他大概累了。 袁老板 哦,累了,人都会累的。 老 陶 (险些跌倒,摇头,镇静一下。指袁老板)袁老板!(指春花)春花! 一个人长得像也便罢了,怎么可能两个人都长得那么像呢?你们说,你们是 不是一块商量好了来这儿约会的? 两 人 是,我们是商量过了。 老 陶 你们是怎么来的? 袁老板 我们是走路啊。(作走路状) 老 陶 走路比我划船还快? 春 花 对不起,我是早来了一会儿。 袁老板 对不起,我是晚到了一点,因为我们两个的家里有点事情。 老 陶 你们两个都已经成家了? 两 人 是呀! 老 陶 啊--我死!我死!…… 两 人 (拂袖)放轻松--放轻松--(老陶很快平静,但颓丧坐在一边) 袁老板 (看春花)他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啊? 春 花 他大概难过,因为他老婆。 袁老板 (对老陶)你老婆怎么了? 老 陶 (指袁老板)我警告你不要再提我老婆了! 袁老板 (点头答应。对春花)他老婆怎么了? 春 花 他说他老婆偷人。 老 陶 啊--我死!我死!我死!我死好了! 两 人 (拂袖)放轻松--放轻松--(老陶平静) 老 陶 你们在里边住了多久了? 袁老板 一直都住在这儿。 老 陶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袁老板 因为我们的祖先带我们来的。 老 陶 祖先? 袁老板 是。(从一布景后走出)我们的祖先,有一个伟大的抱负,是他们带领 我们来到这块美丽的园地,让我们这些延绵不绝的子孙在这里手牵着手,肩 并着肩,…… 老 陶 你们的祖先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 袁老板 哦,他们哪,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理想在这里开花,他们的 抱负在这里结果。所以,我们的左手拿着葡萄,右手捧着美酒,嘴里含着凤 梨。……(春花模仿袁老板) 老 陶 那不成了猪公了吗? 袁老板 (似乎清醒过来)哦,哦,我们就不谈这些无谓的问题了。您既然来到 这里,我们很欢迎。不如,到我们家里,烧几个小菜招待你。(对春花)家 里还有点小鱼干吧?(竖小拇指) 老 陶 (暴躁)啊--太残忍,太残忍了!(又看见)啊-- 袁老板 来呀!要是你真有什么问题,就在这儿轻松一下吧! 春 花 来呀! 老 陶 袁老板,春花,我住在你们两个家里我怎么轻松得了? 两 人 (架起老陶)走吧! 老 陶 袁老板! 两 人 忘掉袁老板! 老 陶 春花! 两 人 忘掉春花! 老 陶 这是什么地方? 两 人 桃花源! 老 陶 桃花源-- 〔音乐起。三人愉快起舞。捉迷藏。
一人拿大幅纸,上写“时间愉快地过去了”,交叉步走过。 三人在舞台上转来转去。 暗恋组的人上来。三人突然发现。 音乐熄灭。〕 导 演 今天非要把问题解决了。
袁老板 怎么解决?我没有看过这种事情。 老 陶 把人吓一大跳。 云之凡 慢慢说,我们排了一整天,一直在受到干扰。 袁老板 受干扰不是我们的问题嘛! 江滨柳 要想个办法解决嘛,是不是? 袁老板 怎么商量,怎么解决,你们现在根本不了解我的处境。我跟你说我现在 是内忧外患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啊?啊,我好好一出喜剧,被你们弄得乌烟瘴 气的! 导 演 好,老弟!你不说我还不好意思说。我看你的喜剧,我好痛心哪!我最 崇拜陶渊明了! 袁老板 好好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不讲我也不讲。我看你的悲剧我很想 笑! 导 演 什么话? 袁老板 什么话!你自己看看,一个快要死的病人,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哼着歌 去荡秋千啊!这叫什么玩意儿?还有山茶花,山茶花怎么演?你演给我看, 你演,你演! 导 演 他看过戏没有啊? 女 人 (舞台上空跑过)没有--(大家往空中看) 云之凡 到底怎么样?总得想个办法解决嘛! 袁老板 解决?怎么解决?我现在时间根本不够。我来不及了你懂不懂啊? 云之凡 我们也来不及了呀! 女 人 那大家都来不及了!(众人看空中,唯有袁老板对观众) 袁老板 那怎么办啊? 女 人 那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袁老板 好好,没有关系,你不要急嘛,好不好。我们这样办好不好?我们把舞 台分成两半,我们在那半排戏,这半你们看该怎么办怎么办。 导 演 什么?一半一半,没听说过。 云之凡 就这样吧!(拉导演下) 导 演 这怎么可以呀? 〔导演、云之凡下。
顺子拿一卷尺,递给袁老板。〕 袁老板 谢谢。
〔分场地。暗恋病床等上。
黑灯。〕 第五幕
〔灯光亮起。
音乐。〕 护 士 你醒了?怎么又在听这首歌呀?我跟你讲过多少遍,不要再听这首歌,
每次听了心情就不好。关掉好了。(关音乐) 江滨柳 这好听啊。 护 士 这有什么好听?我听了这么多遍还不知道它唱什么。你看你,每一次听 完这首歌就这样。 江滨柳 没有办法啊。 护 士 你不能老想那件事啊!你算算看,从你登报到今天,都已经(数数)五 天了!你还在等他,我看不必了耶。云小姐第一天没有来,我就知道铁定她 是不会来了!(踹石头布景,老陶躲开)再说,云小姐还在不在世界上都不 晓得,你干吗这样子嘛!对不起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云小姐如果 真的来的话,事情可能会更麻烦。因为你可能会更难过。那还不如像现在这 样子啊,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多好! 〔江太太和春花上。两人一起往石头上放东西。〕
老 陶 来吧。
江太太 我今天去医院交钱,小姐又跟我说什么,都下班了,明天再来交吧。我 每天都在医院里交来交去,交来交去。(老陶来回走) 老 陶 这个地方真好!(怕越界。江滨柳下床,上轮椅) 江太太 你要下来你就说嘛! 江滨柳 你先回去吧。 老 陶 芳草鲜美…… 江太太 我回去感什么呢?(推轮椅,撞到春花坐的岩石布景,江滨柳跳下来) 春 花 干什么呀? 江滨柳 (对江太太)干什么你? 老 陶 落英缤纷!嗳! 江滨柳 嗳! 春 花 干吗叹气呢?这儿不是很好吗? 老 陶 这儿虽然好,可是我心里面仍然有许多跨越不过的障碍。 护 士 从哪里开始啊? 导 演 从关录音机开始。 春 花 怎么了,来这里这么久,没看见你高兴过啊。 护 士 每次听完这首歌都这样。 江滨柳 没有办法啊。 老 陶 我想家。 护 士 你不能老想这件事呀。 春 花 来这里这么久了,回去干吗呢? 护 士 你算算看,从你登报到今天,都已经…… 老 陶 多久了? 护 士 五天了! 春 花 好久了! 护 士 你还在等她,我看不必了耶! 老 陶 我怕她在等我。我想看她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来。 春 花 她不一定想来呀。 护 士 自从云小姐第一天没有来,我就知道铁定她是不会来了。 老 陶 不,她会来。 春 花 她可能把你给忘了。 护 士 再说,云小姐还在不在世界上都不晓得,你干吗这样子嘛。 老 陶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 春花、护士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老板上。〕
袁老板 哪个意思啊?
老 陶 大哥! 袁老板 你们在聊些什么呀? 春 花 我在跟他说,他的那个既然已经把他给那个了的话,那么整件事也就那 个什么了。他也不会那个什么了。 袁老板 噢,不要回去。你回去只会干扰他们的生活。 护 士 我是说云小姐如果真的的来的话,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老 陶 这话怎么说? 护 士 因为你可能会更难过。 老 陶 不会。 袁老板 (推老陶过界)你说到哪里去了? 护 士 那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子,暗暗静静地过日子,多好! 〔江太太上。〕
江太太 我今天去医院交钱,小姐又跟我说什么,都下班了,明天再来交吧。我
每天都在医院里交来交去,交来交去。 老 陶 我回去看一下就好了。 袁老板 你回去想得到什么呢?(江滨柳想抓住轮椅,但没抓到)我看你…你… 你…你抓不到了。 江太太 (和护士去帮他)你要下来你就说嘛! 老 陶 我还能说什么好呢? 袁老板 没有事最好不要回去。 江滨柳 (轮椅上)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去吧! 江太太 我回去看一看就死心了。 江滨柳 这儿没你事儿,你先回去了。 袁老板 不要回去,回去只会惹事。 江太太 我留下来陪陪你嘛! 江滨柳 (对袁老板)你快回去吧! 袁老板 (对江滨柳)我不许你回去。 江滨柳 你快点回去吧! 袁老板 我警告你不要回去。 江滨柳 我命令你快点回去! 袁老板 打死我我也不会走。 江滨柳 你混帐啊,你们都给我走啊你们! 袁老板 我看他妈的谁敢动! 〔导演上,副导演上。
女人上,朝众人洒花。〕 导 演 停--
袁老板 不要再停了!(痛苦) 导 演 袁老板! 袁老板 我不叫袁老板! 导 演 大导演!你到底还有几场戏要排? 袁老板 我现在是这样的,他要从桃花源回到武陵家里,我就剩这么一场戏了。 老 陶 对。 导 演 就一场戏。我们让,你们先排。 护士等 为什么是我们让啊? 〔导演下。众人迅速布景。
灯光暗下。〕 第六幕
〔春花家。灯光亮起。风扇吹起花瓣,凄凉,艰苦,凋敝。尿布片儿。〕 春 花 天天屎尿布,这是什么日子!一天到晚不着家,这是什么男人!这是
什么家,这根本就不是家!什么什么美丽的田园,什么什么绵延不绝的子孙, 这是什么东西?我看这根本就不是尿布!(接住一块尿布,摔在地上,踩) 压死你,我压死你…… 〔袁老板着破衣烂衫上,手拿酒瓶。〕
袁老板 干什么!不要吵了--不要吹了--(风扇停止)吹,吹,没事儿吹,
整天吹。吹个什么东西--(坐下) 春 花 (到袁老板身后)昨晚去哪儿了? 袁老板 手气不好你不要问。 春 花 又去鬼混! 袁老板 (打不开酒瓶)你不要管,我有我的办法! 春 花 办法?你也不去找个事儿做呀? 袁老板 (起身,放下酒瓶)我?我这个人,我这个长相,我这个样子,我去找 个事儿做?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我有一个伟大的-- 春 花 (打袁老板,打断)现在还来这一套! 袁老板 (苦闷)你为什么总是在我最那个的时候就偏偏来一下这个嘛你? 春 花 你自个也不想想,当初如果不是你那个的话,现在怎么会这个呢? 袁老板 我哪个什么了?我看还是你什么了,你心里还在想你以前那个! 春 花 哦--那个呀!他不是已经那个了吗? 袁老板 他昂了没错,可是他已经那个了你还要对他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呢? 春 花 我那个什么了? 袁老板 你每天在我面前烧的那个什么烂东西呀,烧那么多他用得完吗? 春 花 好!(走到后台,抓纸钱,扔)既然那个什么了,那我就把它那个掉好 了。可以了吧?-- 袁老板 没有用,没有用!你没用办法抹掉他在这个屋子里的阴影! 〔老陶持橹上〕
袁老板 我知道,他还在你的心里,那个来,那个去。(老陶在后景走动)我常
常感到他的幽魂,就好像是站在这个屋子里一样,(老陶进屋)在那里晃过 来,晃过去,(老陶走动)晃过来……(转眼见老陶) 老 陶 春花。(两人惊惶失色,过前台,躲在一角)我回来了。 春 花 你回来干什么呢? 老 陶 春花,我回来的目的是想把你一块带走。 袁老板 完了,完了! 老 陶 怎么了,袁老板?您也想一块去吗? 袁老板 我就知道他放不过我!(颤抖,跑开) 老 陶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你们两位是误会了吧,以为我……没有,没有。 我想,我应该向你们两位解释一下。好,我就把这话从头说起吧!那年,我 不是到上游去了嘛,然后,缘溪行,就忘路之远近了。 袁老板 (对春花)他已经上了黄泉路了。 老 陶 快到水源的时候,我还遇上了一个漩涡。 袁老板 (对春花)他就是在那儿完蛋的! 老 陶 这时我发现一个山口,隐隐约约地有光。 袁老板 (对春花)阴曹地府的幽光! 老 陶 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把船舍弃了。 袁老板 要舍,要舍,什么都带不走了! 老 陶 然后我钻到一个黑黑小小的洞里去, 袁老板 黑,黑! 老 陶 挤呀挤呀,出来之后,就豁然开朗。 袁老板 他解脱了! 老 陶 原来这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 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袁老板 (对春花)鬼看见鬼,就跟人看见人一样! 老 陶 我和那里的人们,每日歌舞升平,怡然自乐。 袁老板 (对春花)群魔乱舞! 老 陶 好美呀! 两 人 好恐怖啊--(跪下) 老 陶 春花--袁老板--(吓得两人连连后退。老陶欲摸两人,两人皆念咒 语) 袁老板 没用啦!(老陶手按两人,两人倒地) 老 陶 你们怎么了? 袁老板 (抬头)我们死了。(趴下) 〔音乐起,凄凉〕
袁老板 (与春花突然打、咬老陶)老陶,你没那个?
春 花 你没那个?(老陶摇头)那这么多年你都消失到哪儿去了? 老 陶 桃花源。 两 人 花源--桃--花 --源!没听说过。 袁老板 (拽起欲倒的老陶)那是个什么地方? 老 陶 桃花源是一个……(比划,终于解脱似的)呵,桃花源是一个芳草鲜美, 落英缤纷的好地方。多少男女老幼,多少年来,都在里头没有出来过。 袁老板 他们被关在里面? 老 陶 何必让他们出来了? 袁老板 对,他们不该出来。 老 陶 他们是因为避乱才进去的。我问他们外面的事儿你们知道吗?他们都不 知道。我问他们说,现在外面是什么年头?他们也不知道。呵,这些人真是, 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袁老板 (对春花)他彻底完了!(对老陶)那么,你跟里面的人一样,嗯? 老 陶 对,对,对。啊不!他们的境界要比我高多了。 袁老板 我的天哪!他在里边还算是轻微的。 春 花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 陶 我是经过一番挣扎,和自我检讨之后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袁老板 我尻,还开会呢! 老 陶 (走向两人,两人随进退)这些年来,我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像我们所 想象的那样,看起来好像走投无路了,可是,只要换一个观点,就可以立刻 获得一个新的方向。(两人绕到老陶身后)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站在什么地方。(后退)这时候,如果用这种方法的话,我觉得比较可以面 对自己。 (两人从布景后绕回) 老 陶 袁老板,你觉得怎样? 袁老板 我觉得很累。 老 陶 哦,累呀,来,喝点水吧。(走到桌后面,坐下)回家的感觉真特殊啊。 (两人坐下,春花在老陶右首) 袁老板 是不一样,啊。 老 陶 袁老板,您是常来我们家--玩儿? 袁老板 玩儿遍了。(春花用杂物砸向袁老板)我是路过。(砸)我是在人生的 旅途上暂时路过。 春 花 (起身)路过?那你当老娘这儿是客栈呀? 袁老板 (起身)为什么我每次讲话都顶我嘴,难道你当外人的面就不能给我一 点面子? 春 花 什么外人哪? 袁老板 他!(指向老陶,老陶尴尬) 老 陶 没关系,两位请坐。真的没关系。(两人坐下)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把春 花带走的。可是你们两个……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一块去,真的没关系。 不管了,我们就是可以一块儿去嘛!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里面每一 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和平,每一处景像看到眼睛里都像是看到一幅美丽的图 画,每一个声音传到耳朵里都好像是从远方传过来的一种美丽而且动听的音 乐。(孩子哭声) 春 花 孩子哭了!(去抱孩子) 老 陶 袁老板,这孩子…… 袁老板 春花的! 老 陶 哦。 袁老板 (春花抱孩子上)你把孩子抱出来干什么? 春 花 孩子哭呀。 袁老板 这孩子真烦呐!你不会给他两巴掌,要不就喂他两口奶。(老陶爬上桌 子看孩子) 春 花 可他这样子,不像是要吃奶呀! 袁老板 哎,孩子哭了还有什么?他不是要吃奶,就是要拉屎! 春 花 你懂不懂小孩儿? 袁老板 我不懂小孩儿?我从小孩儿长大的,我不懂小孩儿? 春 花 你懂个屁! 袁老板 好,我是屁。 春 花 本来就是个屁! 袁老板 本来就是个屁。 春 花 屁到底! 袁老板 屁到底。我屁到底干什么?--当初我叫你不要生,你偏要生;现在你 们俩把我锁在这里,让我走不了! 春 花 谁要是谁的,谁要是谁的?(把孩子抛向空中,却落在老陶怀中。两人 向老陶逼要孩子,却都只说不接)把孩子交给我…… 袁老板 老陶,把孩子交给我!不要伤害无辜的小生命啊!你还算是个人吗?你 怎么搞的,都是你,叫你不要把孩子抱出来,你抱出来,你自己看,后果是 什么!(老陶将孩子放在桌上) 春 花 你说是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的,是不是?好,我就把孩子摔死掉!(抱孩 子下) 袁老板 我的孩子不准你摔!(跟下。老陶拿酒瓶,却又掀不开盖子。两人争吵, 说要杀了孩子。老陶凄冷地走下桌子,拿起橹,向天呼号) 春 花 (画外音)我摔! 袁老板 (画外音)你摔我就踩! 春 花 (画外音)我踢! 袁老板 (画外音)你踢我就踹! 〔音乐,忧郁。
老陶下。 老陶复上。〕 老 陶 (划船,号子)哎,我的记号呢?我的浮标呢? 〔管理员上。〕
管理员 (摇着钥匙)时间到了,收了,收了!
〔暗恋组上。〕
护 士 可是我们的戏还没有排完呐! 管理员 你们还没有排玩戏关我什么事啊?收了! 副导演 先生,拜托你,我们已经受了一天的干扰,你再给我们十分钟,让我们 把戏排完好吗? 老 陶 就是,再给他们十分钟嘛! 副导演 十分钟,就十分钟。 管理员 十分钟,十分钟!我这辈子不知道等了多少个十分钟了!不行!收了, 收了! 〔女人上。〕
女 人 刘子骥!你走不了了!(到管理员面前,把花瓣撒在他身上,直至把他
赶下) 江滨柳 抽屉里的信封是给你的。(江太太开抽屉,拿出信封)打这个电话给陈 律师,让他赶快把咱们的房地产,转到你的名字下去。 江太太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嘛! 江滨柳 这张你不知道。这是我的一张保险单,十五年到期,还差两年。到时候 就可以凭这张单子去领钱。这是我东北老家的地址,里边还有两张飞机票。 等我走了以后,你就可以和孩子把我带回去。 江太太 你现在有病,你说这些干什么嘛!你就是想太多了。我推你走一走。 江滨柳 美茹,你……你先回去把要办的事儿都办了,啊!我一个人在这儿静一 静,不要紧。 江太太 你不要太固执了,你就是想小孩子一样。我推你走一走。 江滨柳 美茹,你先回去把要办的事儿办了。我不要人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儿静 一静可不可以呀,我不要人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可不可以呀美茹! 〔门帘后,老年云之凡上。护士为她撩开门帘。〕
云之凡 请问,有没有一位江滨柳先生?
护 士 江太太,我陪你去把药钱交了好不好? 〔江太太和护士下。〕
云之凡 我是看到报纸来的。你的身体……
江滨柳 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台北…… 云之凡 我也不知道。这围巾…… 江滨柳 这些年,天冷了,我就一直围在身上。 云之凡 你一直住在台北? 江滨柳 民国三十八年年初就来了。我些了很多信到你昆明老家里。都没有消 息。 云之凡 三十八年,我重庆的大哥大嫂就决定把我带出来。我们经泰国到河内, 过了两年,到台湾。就住下了。 江滨柳 你什么时候看报纸的? 云之凡 嗯? 江滨柳 你什么时候看的报纸啊? 云之凡 今……登的那天就看到了。 江滨柳 身体还好? 云之凡 还好。 云之凡 去年动了一次手术,没什么,年纪大了。前年都做了外婆了。 江滨柳 我还记得…你留那两条长辫子。 云之凡 结婚第二年就剪了。好久了。 江滨柳 想不到,想不到啊!好大的上海,我们可以在一起。这小小的台北…… 云之凡 (看表)我该回去了。儿子还在外面等我。(起身走) 江滨柳 之凡……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云之凡 (侧脸)我……我写了很多信到上海。好多信。后来,我大哥说,不能 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转回身)我先生人很好。他真的很好。(江滨 柳伸手,两人握手)我真的要走了。(出门) 〔音乐,周旋。
暗恋下。 女人上。〕 女 人 那一年,在南阳街,有一棵桃树。桃树上面开花了,刘子骥,每一片都
是你的名字,每一片都是你的故事。 〔管理员上。〕
管理员 小姐,走了!走了!
女 人 刘子骥,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会变 成这个样子!(撒花,管理员下) 〔台上只剩下这个女人。女人旋转着,抬头,仰臂。〕
女 人 刘子骥--刘子骥--刘子骥--啊--啊-----------
〔灯光暗下。灯光亮起,谢幕。〕
(PS:只找来电影版的剧本,表演工作坊的话剧剧本不知道哪有) March 31 转没明天同学的电影地图印度支那:站在彼地,联想影像 作为一个电影阅读量远远大于书籍阅读量的电青(很不幸这样的开头我在上周给报纸的稿中已经用过),我踏足一个新的地区,除了通过经纬度为自己的行为标示扩大了意义的坐标外,还要进行一番影像联想,如有机会,更愿对身旁的友邦人士炫耀一番。 社团制作册子的客观条件和我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联手阻止了这个4月专题的具体成型。可怜地深陷娱乐,让我连回眸那次旅程意淫更远的旅程时,都显得那么刻意。早已堆积起来的8万字流水账被多个地方肢解来去后,也实在锻造不出什么新意了。而肢解中,流失了汗水,没换回银子。简单说,给地理旅游杂志写东西,属于卖银未遂。 本来,在被娱乐蹂躏中得以喘息的片刻,我也构想过怎么样的一个从电影出发来个连带旅游资讯和文化感慨的地图包装,而不仅仅是资料的堆积(像女性导演那样),但每每回到五羊新城的房间,倦意还是让我尽快睡觉。结果,还可以总给自己个借口,我不是行动派。 好了,我还是再将这8万字肢解一部分,粗鲁的拿出其中的影像部分。其实,站在彼地,我只会想到怎样安排下一步行程,怎样讨价还价。真正想到电影中与彼地相关的,是那些在小船舱里躲避湄公河上头烈日的午后,是拿着笔在吴哥大石头上装模作样沉思的片刻,是在guesthouse的吊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这样的时刻,总会有个冒失的鬼佬跳出,问到:“how do you chinese write,from behind and right to front and left。”我可读不来那样的古书,却发现旁边以色列小伙的希伯来文书是这样的阅读顺序。 没有了旅程铺垫的影像描述是如此跳出来的: 下龙湾钟乳石洞Hang DauGo: 宁平-顺化路途中: 惠安: 西贡: 湄公河上(朱笃到越柬边境): 金边: 老挝东德岛: 深圳独立电影社4月观影通告(188-192次)[公告]深圳独立电影社4月观影通告(188-192次) 本月观影主题:"旅途中的电影主题电影月"(没明天同学东南亚旅途与电影地图) 4月1日 《印度支那》(Indochine)导演:雷吉斯·瓦尼埃 Régis Wargnier 1992 4月8日 《偷妻》(Vertical Ray of the Sun) 导演:陈英雄 Anh Hung Tran 2000 4月22日《恋恋三季》(Three Seasons) 导演:包东尼 Tony Bui 1993 4月29日《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 ) 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Francis Ford Coppola 1979 ps:由于片长原因,4月29日的观影我们于6;30开始,希望大家相互告知!!! <希望大家准时,以免过多走动影响观影> 观影时,请到场的朋友们把身上能响的东西统统调到振动或关掉.-->嘴巴,手机,闹钟,小狗,小猫,小孩...另请抽烟的朋友多考虑身旁不抽烟的朋友... March 04 杨德昌 中国台湾影视导演、编剧、制片人。祖籍广东梅县,生于上海。1949年移居台北。 1969年毕业于台湾国立交通大学控制工程系。 1970年赴美留学,获佛罗里达大学电子工程学位。 1974年赴美国南加州大学学习电影。后往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从事计算机软件设计,长达7年。 1981年回台北在余为彦执导的《1905年的冬天》中任编剧与制片助理。后在张艾嘉策划的电视连续剧《11个女人·浮萍》中任导演。 1982年由台湾中央电影公司陶德辰策划;起用4位新人。用四具人生不同阶段的故事来表现人际关系与男女关系的演变、人的成长和台湾30年来社会形态的变迁。从此突破台湾70年代巨片主义,开创了专拍社会与家庭生活的充满情趣的实验电影时代。因此该片被称作台湾新电影的开山之作,与侯孝贤并称为台湾新电影的主角。 1983年编导《海滩的一天》,获1985年金马奖最佳作品、最佳编剧提名,并获美国休斯敦国际影展评审团推荐金牌奖、第二十八届亚太电影展最佳摄影奖。他将西方电影理论与中国传统电影美学相结合,创造有鲜明台湾乡土特色的民族电影。散点结构与开放式结尾,突破东方人大团圆结局的传统审美心理,却又不追求新潮电影式的技巧奇特,展现纪实、隽永、朴素的艺术风格。为80年代台湾新电影赢得了世界的荣誉。 1985年编导《青梅竹马》,获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家协会奖。 1986年编导《恐怖分子》获第二十三届台湾金马奖最佳作品奖和第四十届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银豹奖,国际影评人奖和英国电影协会最具创意和想象力奖、第32届亚太电影节最佳编剧奖。 1991年编导《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第二十八届台湾金马奖最佳作品奖、最佳编剧奖,并获最佳导演提名。同时获第三十六届亚太电影节最佳作品奖、第十三届南特三大洲最佳导演奖、第四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92‘新加坡国际早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1994年编导《独立时代》获第三十一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编剧奖和最佳导演、最佳作品提名,被评为1994台湾十大华语片之一。塑造的人物性格有敏锐的心理学和精确的社会学的意义。偏重理性剖析,富有思辨与哲理的锋芒,能用现代变革的眼光来看待台湾的历史与文化,在手法上采用非情节剧结构,开放式结尾,富有探索性与实验性。 1991年他曾为亚洲合作电影台湾编《夜来香》当制片人。90年代致力于执导自己编剧的舞台话剧《如果》、《成长季节》等。 90年代以来的作品还有《麻将》(1996),《一一》(2000),其中《一一》获得当年嘎那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作品年表: 1981年,春天参与《一九O五年的冬天》拍摄,任编剧及演员;秋天拍摄电视单元剧《十一个女人》中的《浮萍》; 1982年,《指望》(《光阴的故事》第二段)35mm∕彩色∕中影公司;导演、编剧:杨德昌 摄影:陈嘉谟 剪接:廖庆松 录音:杜笃之 1983年 《海滩的一天》 35mm∕彩色∕中影,邵氏∕167分钟;导演:杨德昌 编剧:吴念真、杨德昌 摄影:杜可风、张惠恭 剪接:廖庆松 1985年 《青梅竹马》 35mm∕彩色∕万年青影业∕105分钟;导演:杨德昌 编剧:杨德昌、朱天文、侯孝贤 摄影:杨渭汉;剪接:王其洋、宋泛辰 灯光:王志康 音乐:杨德昌 录音:杜笃之 1986年《恐怖分子》 35mm∕彩色∕中影公司∕109分钟;导演:杨德昌 编剧:小野、杨德昌 摄影:张展 剪接:廖庆松 录音:杜笃之 1991年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35mm∕彩色∕中影公司及杨德昌电影公司∕240分钟;监制:詹宏志 制片:余为彦 导演:杨德昌 编剧:杨德昌、阎鸿亚、杨顺清、赖铬堂;摄影:张惠恭 剪接:陈博文 美术:余为彦、杨德昌 音乐:詹鸿达 录音:杜笃之、杨静安 1994年 《独立时代》 35mm∕彩色∕杨德昌电影公司∕127分钟;监制:詹宏志 制片:余为彦 导演∕编剧:杨德昌;摄影:黄岳泰、张展、李龙禹、洪秀武 成音:杜笃之;剪接:陈博文 音乐:李达涛 美术:蔡琴、杨德昌、关传雍、姚瑞中 1996年 《麻将》 35mm∕彩色∕原子∕121 分钟;监制: 余为彦 编剧: 杨德昌 导演: 杨德昌 2000年 《一一》35mm∕彩色∕台湾、日本;编剧、导演:杨德昌 摄影:杨渭汉 制片:余为彦;音乐:彭恺立 录音:杜笃之 剪辑:陈博文 February 25 看来我越来越媒体了!最近的媒体深入学习还是初见成效的,通过查询和搜集开始发现一下网络上的好东西了。有兴趣的朋友实在不应该错过!2006 SUNDANCE短篇在线观看!!!!!!! 在一位网络达人的页子上看到,喜欢电影的朋友有福了.
来源:http://festival.sundance.org/2006/ 转自-DURGSTORE COWBOY 在毛体名记处如获至宝--转没明天转的一篇东西去没明天同学家串门,发现好东西,复制一份摆在自己家也蓬荜一下!呵呵,好东西啊!
存篇目录型片种知识文
最近看了几部大卫.林奇六七十年代电影,欣赏了压抑和噪音,却无法介入其精心营造的梦境。发觉自己对以前从没喜欢过Cult片真完全不认识,google了一下《橡皮头》,发现这样一篇关于去年金马展特别影片《午夜场,从边缘到主流》的评论文章,为缺少了电驴,无从观赏Cult片(即午夜场影片)人集体怀旧故事的我,构勒了cult片的轮廓。 [金馬影展] Midnight Movies:From the Margin to the main stream 转自:http://blog.yam.com/brilliancy/archives/694267.html 每種新文化的起源,都有其社會脈落下的政治意識。這種意念通常是反抗的、革命的,企圖改變世界的觀點。特別是在戰後,慌恐與希望同生的年代,政府方面保守氣息高漲,民間卻有股說不出口的憤悶,反政府、反權威、反道德的氣焰暗潮洶湧,眾人在愁雲慘霧中等待新的氣象、等待新的救贖,但藝術家們早已忍不住一腳踹開體制,在邊境找尋孑然不同的語言,在界外高傲地發聲。 那是我一心嚮往的七零年代,越戰還沒結束,紐約仍是罪惡的溫床,穿梭於街頭、地鐵的游擊戰士,開始以大色塊的標語、塗鴉改變市容,孕育出80年代的Keith Haring;下東區成了無所事事又鬱悶難消的青年集散地,而CBGB正是那個匯聚怒吼的黑洞,從Ramones掀起世界性的龐克風潮;西邊的雀兒喜,則在夜半上演失眠者的狂歡派對,從Elgin戲院帶領憤世嫉俗的人們舉行解放儀式。 類似的儀式,也發生在金馬影展開跑的午夜,十二點的鍾聲響起,信徒們緊握票券,換取聖餐的恩典。 B級電影史Midnight Movies: From the Margin to the Mainstream (2005) Directed by Stuart Samuels 金馬單位將<Midnight Movies:From the Margin to the main stream>翻譯成「B級電影史」,其實是不正確的。「B級電影」(B-picture)指得是那些預算不足、以小成本拍出的電影。相較於A級片,B級片缺乏大明星,佈景道具也是急就章的粗糙,影片缺乏質感,劇情也趨於公式化。這類電影往往是流俗的牛仔西部片、粗製濫造的科幻片或灑狗血的恐怖片,以歷史來說,早在50年代就大行其道。 但午夜電影,意義上幾乎等同於cult movies,次文化電影。它的特色是荒謬怪誕,有著驚世駭俗的手法或情節,成為導演自行研發的一套政治語言,常常吸引特定觀眾群熱烈支持。選擇在午夜播放,一方面是因為影片不適合在日間上映,恐怕會嚇壞一般群眾;另一方面,夜晚的氣氛更能讓觀眾進入電影,觀影過程也成了某種朝聖儀式,這些瘋狂cult成就了所謂cult movie。 當然,B-picture與Midnight movie並非背道而馳的觀念,事實上許多b級片也有廣大的死忠迷,一而再、再而三、看過千百次也不厭倦,但兩者的意義與出發點還是有一段差距,所以我並不用官方翻譯來說下列電影。 ![]() 因為錯過了午夜電影的年代,我只能藉由歷史紀錄,窺探這些超越螢幕的群眾盛會。世界上第一場午夜電影是1970年的「鼬鼠」(El Topo),一部以荒漠為背景的墨西哥片,卻成功銷入北美,首映地點正是紐約雀兒喜的Elgin Theatre。光看片段就知道,El Topo絕不是部「好看」的電影,內容充滿神秘的宗教符號與儀式,主要演員不是截肢的土著就是長相怪異的侏儒,啃肉嗜血槍擊的鏡頭比戰爭片還要血腥,這種片子要如何打開市場?一開始,Elgin Theatre採免費的策略在半夜上映,經過觀影者口耳相傳逐漸打開知名度,Andy Warhol、John Lennon都曾一再造訪,觀賞El Topo,這家Elgin Theatre也順理成章被稱為midnight movie的發源地。 Cult Movie有其特定的經營模式,並非大打廣告、將看板高懸時代廣場就能吸引群眾。實際上,另外幾部經典:「粉紅火鶴」<Pink Flamingos>、「洛基恐怖秀」(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都曾被知名片商大作文章的行銷策略搞糟;David Lynch的早期電影「橡皮頭」(Eraserhead)卻是在Elgin經營者細水長流的支持下,花了兩年時間才打開知名度。Cult Movies的成型,最重要雖然是集體力量,但潛藏於眾人狂歡下的卻是非常私密的同好交流,彷彿秘密社團般進行的聚會,隨性地與影像互動-或裝扮、或叫囂,人們分享同一管大麻煙,在群體中找到個人宣洩的平台,成就雙向的行為藝術。 第二部是後來「活屍」系列的典範「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在彩色影像逐漸盛行的年代,導演堅持黑白底片才能營造恰如其分的效果。60年代末期,人們的恐懼還停留在工業、科技的不安,坊間恐怖片通常是怪獸、巨人、化工怪物迫害市民,Night of the Living Dead卻率先以死亡、人吃人,諷刺那個守舊、互殘的社會。其後,活屍幾乎成了恐怖電影的撒手鐗,從 Peter Jackson的「新空房禁地」<Braindead> 到 Danny Boyle的「28天毀滅倒數」(28 Days Later...) ,難以數計、素質參差的殭屍片傾巢而出,Night of the Living Dead的導演George A. Romero,三十年來也不斷推出新一代活死人片,但是否還保有當年的政治批判就不得而知了。 70年代在華麗搖滾的餘波中,粉紅火鶴」<Pink Flamingos>與「洛基恐怖秀」(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將變裝題材搬上螢幕。前者採用又胖又醜的女人,在螢幕上大膽「吃屎」、大露陰莖,顛覆變裝皇后的形象;後者是史上首支「恐怖.搖滾.音樂劇」,也是台灣影迷最為熟知的一部cult movie。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原本是英國搖滾大師Richard O'Brien自編自演的舞台劇,1975年被Jim Sharman拍成電影,Richard O'Brien自然也軋了一角。起初,片商在紐約時代廣場豎起大型廣告看板,但願意走進戲院的人卻寥寥可數,媒體也是一面倒的負面批評,他們黯然離開東岸,卻在舊金山、芝加哥大受好評,因為變裝文化從螢幕走進座席,每晚都是群魔亂舞的搖滾派對!這兩部挑戰性別、鼓吹性洗禮的電影,摧毀一切道德禁忌,將原始慾望赤裸地呈現-人不比獸高貴,顯然如此。 「艱難之日」(The Harder They Come)是部充滿異國情調的片子,以藥物與音樂、現實與夢想的衝突,敘述小人物的故事,表現戰爭時期人們反英雄、反政治的態度。隨著電影的賣座,牙買加風情、雷鬼音樂流傳到美國,Bob Marley與他的樂團The Wailers也一腳踏進白人的領土,不論是搖滾或饒舌音樂都有程度上的影響。 最後一部是1977年David Lynch的「橡皮頭」(Eraserhead)。比起前面幾部有著歡樂節奏或低俗、惡搞橋段的電影,David Lynch獨特的風格發展出midnight movie的另一種型態。就像我從來看不懂David Lynch的片子,Eraserhead也難以瞧出故事的端倪,只知道他用細緻的聲響、超現實的畫面,打開一個想像空間,進入主角的腦袋。這是個複雜的腦袋,混沌、幽暗、難解,看過的人通常不願再進戲院第二次,但「B級電影史」導演Stuart Samuels說這是他如今最愛的電影。 ![]() 時間就切到1977年,Stuart認為Eraserhead是cult movies的終點。並非它與華麗搖滾或龐克文化一樣早夭,而是主流文化與次文化的界線早已消失,今日所有最激進、最極端的想法,在明日都可能成為主流;另一個原因是DVD的普及,家庭劇院取代傳統戲院的功能,人們走進電影院早不具交流的功能,缺乏集體意識的電影又怎麼能稱為cult movie?此外,當初這些cult movies所以成為一小群影迷的膜拜對象,是因為觀眾主動「找到」它,如今我們只有單向接受商業體制的撞擊,早期這些cult movie的先鋒導演,也都向廣告宣傳靠攏了。 對於那些經歷cult movies年代的人而言,「B級電影史」是個Review,對晚進的觀眾卻是個preview,雖然情境與氛圍早已蕩然無存,只能遙想三十年前人聲鼎沸的午夜祭典。如果本片只是將那些經典畫面剪輯銜接,找來導演、影評、Elgin戲院負責人訪談穿插其中,那麼,「B級電影史」好不好看和導演Stuart Samuels一點關係也沒有。影片結束獲得熱烈掌聲很大的原因在於,問答內容和影像素材完全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呼應,例如:談到Eraserhead很難受觀眾青睞,根本沒人想再次進戲院,畫面上就出現男主角站在門外,對探頭的女子說:「你很久沒來了。」女子猶豫、為難了一陣子,終於將門打開。畫面再跳回訪問的部分,Elgin負責人說熬了兩年終於讓Eraserhead獲得好評。諸如此類的技巧總是讓人會心一笑。 由於導演出席了映後座談,本場時間也拖得特別久。在補充說明中,導演不斷強調影像背後的政治性,並鼓勵反動、跳躍的思考方式,一如El Topo導演Alejandro Jodorowsky所說「我討厭一切正常的事物」,英國時尚大師Vivienne Westwood也說過同樣的話呢!果然走在時代頂端的藝術家們,從來都是叛逆的頑童。 February 15 处女作是可以被原谅的
作为在家里一个人看的电影,我更倾向于情感小品类的东西。太商业和太艺术都是难以独自享用的,理由也都一样――坚持不下去。作为集体娱乐的东西至少可以在大环境中制造氛围,也或者说参与集体娱乐就是在寻找大家共同感受的语境。而作为需要思考和体味的大师作品似乎也不是以一己之力可以解决的,至少他们缺乏调度大众的耐心,与别人一起看也就是找一个坚持的理由。呵呵!
当被告之又一个女版《喜宴》诞生之时似乎心存疑惑,看来向李安致敬的时代已经提前到来了。在携着《断臂山》的风光之余,李导俨然已经成为被模仿的对象了。在李安放弃了中西碰撞下的文化差异中寻求戏剧性后,《面子》这样一个典型的二代华裔理解下中西结合的作品就这样诞生。当看到介绍上的介绍不禁还是要为编剧鼓掌的,同性恋+忘年恋+父权的妥协+中西文化+民族融合(这样的加法似乎最成功的当属周星驰的少林功夫+唱歌跳舞)。而这样的元素似乎真的可以囊括李安家庭3部曲中所有的元素。在路学长感慨而言“中国电影编剧比制度更成问题”的今天,海外华人似乎已经打通任都二脉,在诸多流行元素中游走。
是的,如想像一般,电影顺畅的进行。从母亲怀孕打破女儿生活开始,一切家庭问题开始浮出水面。女儿不得不在母亲、社会与爱人间游走。陈冲饰演的母亲则是在接二连三的委屈中开始接受自己的新生活。而在一切似乎都被习惯的时候,问题真正的到来了,姥姥去世,母亲嫁人,既是时间的造化也是顺其自然。当然导演也还是中规中举的在适时的时候解决问题,从最后一分钟告白到绝望后的意外,再到最后的喜剧收场,一切恰如其分。这也正是网上一片叫好与赞歌的由来。
可是这就是我期待的女版《喜宴》么?在我看来这个《喜宴》+《饮食男女》+《征婚启事》的电影确只是做到了所有的形式。情感小品的关键在于细节与情感的局部,而这些绝对是隐藏在生活之中或者说是沉积在文化底层的韵味。郎雄作为李安的御用元老,在上面提及的两部电影中绝对是点睛的演出。而在征婚启事里张爱嘉的表现始终不温不火也算是恰到好处。可惜《面子》中的陈冲除了极力讨巧之外,似乎没有太多精彩的表现。人物刻画的母亲在不同环境中的截然不同的表现似乎也有些过于生硬。至于最后的时刻的真相大白,由于一开始就没有留出让大家猜测的空间也失去了让人惊喜的机会。导演ALICE WU作为第二代华裔女导演似乎没有机会更多的了解华语文化,这一点就如一铲子操着别扭的普通话交流的演员一样,华语文化在这里似乎只有表面。家庭中的微妙则更有美式解读的味道,从传统的爷爷跨度到现代的外孙女,本应是两种文化结合的母亲在两种状态中的摇曳本是无可厚非,只是缺乏深度挖掘和内心刻画使所有人物变的单薄和符号化。而最后的完美收场虽然本意不错但可以缺乏铺垫显的突然而无厘头。爷爷依旧慢慢的比划着太极,可惜最后他却委屈的看着一家人的混乱,只能寄期望于另一个孙子。而同为母亲一代的VIVIAN的父亲,从执意要女儿跳舞到无条件接受现状是在极力表现着和谐社会的主题还是编剧放弃细节的结果,我们不得而知。影片在一片欢笑中结束,只是这样的欢笑也失去了力度。
新鲜出炉的情感与初执导演话筒的结合未必就是中国式的烹饪。过于庞杂的元素和背景也使导演的意图显的过于简单并无力。相对于李安,ALICE WU缺乏的既是对中华文化的理解更是对于生活的感知。但是文如其题――处女作是可以原谅的◎
February 14 文字村上,音乐龙一与影像的市川準 一边用DVD播放着这部电影一边写这篇东西,因为正是影片中几乎不曾间断的音乐才制造出这样一部电影。看之前自己最大的好奇就在于影像何以表现如村上般阴郁但却不黑暗的内心世界。语言、表演的太多介入只会让影片变得表现欲过于急切,而只是一味平静的长镜头也会失去了村上语言中的鲜活。果然,影片以另外的领域展示,一幕幕如舞台般展示的生活变成了平静流动的心情,贯穿全片的解说词似乎是无奈之举,但也未显过于刻板。而关键的是声音,由始至终的音乐不断营造着如阅读文本下的心情。在这里人物的演出似乎简化到了摆造型一般的境遇,导演则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如何使镜头疏离与冷静的思考上。镜头平缓,画面极简,但是简单场景中看到的是煞费苦心的安排。至少在形式上,导演似乎在极力接近村上,即使一些并非那么简单。
如此的情绪的确要归功于导演的精心,这样与众不同的心态与氛围确实是与我设想的不同。但是,对于村上,这样的影像似乎并不公平。至少在电影的感观上,我丧失了文本中那微妙的紧抓我的村上式的讲述。托尼的绘画在小说中曾有这样的描写:“由于拥有极富实战性现实性实用性的技艺,托尼瀑谷一 开始就不愁找不到工作,因为能毫厘不爽地描绘复杂机械和建筑物的人除他没有第二个,人们交口称赞说“比看实物还有实感”。他的画的确比照片还准确,比任何叙述性语言都易懂。”这样的文字是无法用简单的镜头描述的,也正是这样的描写使托尼这个人物变得鲜活而吸引我。同样“ 原本他对时装无特殊兴趣,也并非一一留意女人身上衣着那种人。但那姑娘一身舒心惬意的打扮,令他大为折服,甚至不妨称为感动。单单衣着得体的女人自然为数不少,自我炫耀似地穿红戴绿的女人数量就更多,但是她同那类女人有天壤之别。她穿得十分自然十分优美,宛如一只即将展翅飞向遥远世界的小鸟裹带着一身特殊的风,衣服也仿佛由于裹在她身上而获得新的生命”具备这样特质的女孩使何等的生动有趣。只是,电影无法具像这样的感觉。也许这正是我和VZ姐姐聊天时说起的“画面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而镜头也无法表达语言的意境。”也正如戈达尔在《爱的挽歌》中的问题一般,“你选择电影,小说,戏剧还是歌剧?”
其实我们缺失的远不止这些,电影的翻译也无法与林少华先生的文本翻译相提并论。其中有印象的是“ 瀑谷省三郎不是适合做父亲的人,托尼瀑谷也不适合做儿子”而电影中的翻译则是“瀑布省三朗天生不是作父亲的人,而托尼也不是天生作儿子的人。”关于导演对原著的些小的改变似乎有不少的争议,但是我的观点确实一些画蛇添足的味道。
虽然已经使很罗嗦了,但是我还要絮叨几句。因为我不得不夸夸坂本龙一,正是音乐在电影中发挥着主要的作用,是音乐在补充着画面。全片都在音乐中进行,音乐成为了着调度情感的线索,而在镜头的对位上,音乐也实在好的一塌糊涂。
文字村上,音乐龙一与影像的市川準。谁更重要,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不重要@
January 26 给自己开篇电影社改版观影手册,自己将要负责文字编辑.收集好的文字,也顺便送给自己一篇,向大师提前致敬.戈达尔:政治与影像的符号孙孟晋 当戈达尔以法国新浪潮一员的身份出现时,谁也没有料到这场提倡“作者导演”的革命最终只剩下一位不断标新立异的斗士。“我不会拍符合大众口味的电影”,戈达尔的确如他所说,从来没有成功地从头到尾说完整一个故事。在那些影片本身不断地被引证的叙述模式中,那些随意发表时论又将记录片与故事乃至社会学思考拼贴在一起的“写实”的镜头里,戈达尔引领着观众(在大多数情况下被混乱的叙述折磨得恼羞成怒的那些人)去寻找问题所在,而不是观看人物的内在逻辑性与事件的合理性。如果说电影还有什么没探索过,那么由于戈达尔的存在而结论注定是否定的。法国电影资料馆馆长朗格洛瓦认为整个电影史应以“戈达尔前”和“戈达尔后”来划分。阿拉贡干脆评价戈达尔的电影为“今天的艺术就是让-吕克·戈达尔的艺术,因为除了戈达尔就再也无人能够更好地描写混乱的社会了……”
戈达尔所有的电影都有其主观的立场,他不断地出现在旁白中或者直接饰演某个工具的角色,除了《筋疲力尽》还模糊地浮现故事的脉络以外,他的很多电影都会以字幕代替镜头,这种时不时地哲理一下或者颠覆一下有其对当下电影泛情和泛故事化的嘲讽,也是一种诗意化地回到默片时代,戈达尔这向早期电影大师致敬的态度也表现在对共同战斗的同行的近于武断的指责,为此他还和新浪潮另一位大将特吕佛一刀两断,显然戈达尔容不下任何年彻底的行为,斯皮尔伯格在他眼里简直糟糕透了,“他连懦夫都算不上,应该说是骗子才对。”
《卡宾枪手》(1963年)是戈达尔最有布莱希特风格的影片,其荒唐的意义或多或少让人联想到戈达尔在创作态度上的傲慢无礼,戈达尔永远不会在乎他的言论是否太偏激或者太玄妙了,他也有将神圣、严肃之类的话题轻喜剧化的本事,本片兄弟俩被冠名为尤利西斯和米开朗基罗便是一例。这两个穷光蛋被征兵时得到了“一切都是被允许的”许可,于是他们做尽了丧心病狂的事,甚至残杀了一名背诵马雅可夫斯基诗歌的女游击队员。当我们已不为存在的荒谬感到震惊时,我们是否也被另一种强暴许可过?戈达尔本片的成功在于虚化了战争背影,他甚至用了一些罗马时代的战争名称,《卡宾枪手》里的兄弟俩也是无辜的,最后他们被反革命暴乱清算。戈达尔在此片中安排了一个精彩的片段。兄弟俩为妻子带回了一大叠“世界各地名胜古迹”明信片,观众不得不接受很长时间的对人类文明的清点也是快速“浏览”。
January 07 阿瓜收藏--亚洲卷亚洲卷 片名 年代 导演 地区 神女 1934 吴永刚 黄土地 1985 陈凯歌 荆柯刺秦王 陈凯歌 霸王别姬 1993 陈凯歌 活着 1994 张艺谋 小城之春 2002 田壮壮 阳光灿烂的日子 1992 姜文 鬼子来了 2000 姜文 东宫西宫 1996 张元 过年回家 1999 张元 爱情麻辣烫 1997 张杨 洗澡 1998 张杨 昨天 2001 张杨 小武 1997 贾樟柯 站台 2000 贾樟柯 任逍遥 2002 贾樟柯 极度寒冷 1997 王小帅 扁担 姑娘 1997 王小帅 十七岁的单车 2000 王小帅 二弟 2003 王小帅 苏州河 2000 娄烨 紫蝴蝶 2003 娄烨 花眼 2000 李欣 自娱自乐 2003 李欣 盲井 2002 李扬 天浴 1998 陈冲 流浪北京 1990 吴文光 老头 1999 杨天已 像鸡毛一样飞 2002 孟京辉 那人 那山 那狗 1998 霍建起 可可西里 2004 陆川 卡拉是条狗 2003 路学长 安阳婴儿 2001 王超 风柜来的人 1983 侯孝贤 台湾 东东的假期 1984 侯孝贤 童年往事 1985 侯孝贤 恋恋风尘 1987 侯孝贤 悲情城市 1989 侯孝贤 戏梦人生 1993 侯孝贤 好男好女 1995 侯孝贤 南国,再见南国 1996 侯孝贤 光阴的故事 1982 柯一正/杨德昌/张毅 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1992 杨德昌 独立精神 1994 杨德昌 麻将 1995 杨德昌 一一 2000 杨德昌 青少年哪咤 1992 蔡明亮 爱情万岁 1994 蔡明亮 河流 1997 蔡明亮 洞 1998 蔡明亮 你那边几点 2001 蔡明亮 天桥不见了 2003 蔡明亮 不见/不散 2003 蔡明亮/李康生 推手 1991 李安 喜宴 1993 李安 饮食男女 1993 李安 理智与情感 1995 李安 少女小渔 1992 张艾嘉 20,30,40 2004 张艾嘉 黑暗之光 1999 张作骥 美丽时光 2002 张作骥 沙河悲歌 2000 左世强 夜奔 2000 徐立功 美丽在歌唱 1997 林正盛 爱你 爱我 2001 林正盛 热带鱼 2002 陈玉勋 蓝色大门 2003 易智言 起毛球了 2000 吴米森 台北朝九晚五 2002 戴笠忍 3橘之恋 1998 鸿鸿 人间喜剧 2001 鸿鸿 空中花园 2001 鸿鸿 鲁冰花 杨立国 旺角卡门 1988 王家卫 香港 阿飞正传 1990 王家卫 东邪西毒 1994 王家卫 重庆森林 1994 王家卫 堕落天使 1995 王家卫 春光乍现 1997 王家卫 三条人 杜可风 孔雀 杜可风 大闹广昌隆 陈果 香港制造 1997 陈果 去年烟花特别多 1998 陈果 暗战 1999 杜琪峰 枪火 1999 杜琪峰 孤男寡女 2000 杜琪峰 PTU 2003 杜琪峰 大件事 2004 杜琪峰 一个字头的诞生 1997 韦家辉 暗花 1997 游达志 非常突然 摄式0度 春光再现 2003 投奔怒海 1984 许鞍华 半生缘 1996 许鞍华 人在纽约 1989 关锦鹏 喜福会 1993 王颖 中国盒子 1997 王颖 世界中心 2001 王颖 遇上1976女神 1998 罗卓瑶 少年往事 2002 陈健忠 罗生门 1950 黑泽明 日本 七武士 1954 黑泽明 低下层 1957 黑泽明 用心棒 1962 黑泽明 影武者 1980 黑泽明 乱 1985 黑泽明 梦 1990 黑泽明 东京物语 1953 小津安二郎 彼岸花 1958 小津安二郎 早安 1959 小津安二郎 浮草 1959 小津安二郎 秋日和 1960 小津安二郎 秋刀鱼之味 1962 小津安二郎 3-4*10月抢命 1990 北野武 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1991 北野武 奏明曲 1993 北野武 坏孩子的天空 1996 北野武 花火 1997 北野武 玩偶 2002 北野武 座头市 2003 北野武 鳗鱼 1997 今村昌平 肝脏先生 今村昌平 少年 1969 大岛渚 感观王国 1976 大岛渚 战场上快乐 的圣诞节 1983 大岛渚 御法度 2000 大岛渚 葬礼 伊丹十三 鸿运女 伊丹十三 平静生活 伊丹十三 大病人 伊丹十三 蒲公英 伊丹十三 鬼汤 1992 岩井俊二 烟花 1993 岩井俊二 爱的捆绑 1994 岩井俊二 梦旅人 1994 岩井俊二 情书 1995 岩井俊二 燕尾蝶 1996 岩井俊二 四月物语 1998 岩井俊二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2001 岩井俊二 花与爱丽丝 2004 岩井俊二 盗信情缘 1997 萨布 倒霉的猴子 1998 萨布 疯狂星期一 萨布 驾驶 2001 萨布 抛下书本跑上街 1971 寺山修司 死者田园祭 1974 寺山修司 上海异人娼妓馆 1980 寺山修司 再见箱舟 1982 寺山修司 争霸 1978 深作欣二 埔田进行曲 1982 深作欣二 二十四只眼睛 木下惠介 黄昏清兵卫 2002 山田洋次 谈谈情 跳跳舞 周防正行 幽异仲夏 1988 大林宣彦 伤痕累累的天使 2003 坂本顺治 莱佛士酒店 村上龙 杀人游戏 1967 铃木清顺 武藏野夫人 1951 沟口健二 沟口健二的导演生涯 1975 新藤兼人 东京日和 1997 竹中直人 中国鸟人 1998 三池崇史 天与地 角川春树 人造天堂 青山真治 幻之光 1998 是枝裕和 式日 2000 庵野秀明 六月蛇 2002 琢本晋也 日出前的告白 行定熏 雾岛最美的夏天 黑木和雄 化妆师 2002 田中光敏 果酱短片集 2003 杀手 2003 八月照像馆 1998 许秦豪 韩国 春逝 2001 许秦豪 灵媒 2003 许秦豪 野兽之都 1994 金基德 漂流欲室 2000 金基德 春来冬去 2003 金基德 撒玛利亚女孩 2004 金基德 空房子 2004 金基德 猪坠井那天 1996 洪尚秀 江源道之力 1998 洪尚秀 男人的未来是女人 洪尚秀 薄荷糖 1999 李昌东 复仇 2002 朴赞旭 老男孩 2003 朴赞旭 触不到的恋人 2000 李炫胜 醉画仙 林权泽 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 李延香 白色情人节 1999 何处是我朋友家 1987 阿巴斯 伊朗 特写 阿巴斯 樱桃的滋味 1997 阿巴斯 风将把我们带向何处 1999 阿巴斯 10 2002 阿巴斯 生命的圆圈 2000 贾法 帕纳西 小鞋子 1998 马基德 马基迪 万籁俱寂 1998 莫森 马克马巴夫 电影万岁 莫森 马克马巴夫 苹果 1998 莎米拉 马克马巴夫 黑板 1999 莎米拉 马克马巴夫 家有英雄 奥马谢夫 阿普故事(大陆之歌/不屈者/阿普世界) 1992 萨帝亚吉特 雷伊 印度 三轮车夫 1995 陈英雄 越南 夏天之味 2001 陈英雄 越南 世界只有你和我 2003 彭力云丹拿域安 泰国 小喇嘛看世界杯 2002 肯捷尔 洛宝 不丹 12楼 1997 邱金海 新加坡 January 04 盘点 盘点 阿瓜收藏阿瓜收藏--欧洲卷 片名 片名(中文) 导演 时间 其他 Torment 狂乱 Ingmar Bergaman 1944 瑞典 December 27 再见的文德思和圣诞下午的《别来敲门》 自己其实一直逃避自己去用文字评价电影,说是逃避既有一份不知如何去叙述的不安又有一点源于自己对电影的仰视。但长久以来在论坛上的缺席也越发让自己感觉像部电影名字--《缺席的男人》。而圣诞节在BOB家的观影似乎可以成为这个SPACE自己的原创的开篇吧。周六看了《外出》和《别来敲门》,想想感觉更多的来自于《别来敲门》这个大师的作品。
《别来敲门》是文德思最新的作品。刚刚为收到了《丰饶的土地》在暗爽,几个月后就已经看到大师又出手了。那天在讨论大师的效率时最终的结论还是好莱坞有速度!影片的开头就显示出大师的手笔,色彩、镜头、质感都在展示着导演的把握力。一个牛仔的意外出走不但让我想到了《德洲巴黎》更让我确信这位一直在表达背离,孤寂德导演内心对一个时代的怀念。没有原因的逃脱显然是在营造一个悬念而另一个线索--那个带着母亲骨灰的女孩则是一种并行下的情绪转场,在交替进行故事的同时时间被不需要转场的跳跃着。BOB在开场近40分钟时候的疑问似乎很合理,这样的凌乱,错综和略带沉闷的进行是不是真的出自我们熟悉的《柏林苍穹下》,《德洲巴黎》的文德思。是的,《别来敲门》带来的冲击除了色彩上的惊艳和镜头的考究似乎没有之前的那种深沉和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叙事上的流畅,好莱坞似的情节,当年的那个独自行走的天使和男人变成了更为苍老但却混乱,焦躁的牛仔。心理的挣扎变成了现实与内心的对抗,我个人感觉这样的处理使人物变得普通也丧失了挖掘的空间。不过熟悉的镜头,场景甚至音乐还是让我坚信这是---文德思!
是的,当我们确信自己判断的同时,文德思也不再继续他的捉迷藏的游戏。一个儿子的出现使牛仔的出逃变的具有意义,同时也给了他再上路的理由。而那个神秘人物的感觉也无非是《百万英镑打酒店》那个侦探的再版,不同的是梅而吉布森换成了1900,那份高大变成了一份诡异。为了让牛仔更纯粹的回归到导演怀旧的梦境中,他的坐骑似乎也更符合他那颗不愿改变的心境。路上的迷失来自于不断出现的外界的诱惑,但是这样的境遇与导演极力想表现的绝望和毅然的出逃似乎力度上存在着弱化,但是也是再情理之中的。接下来的小镇似乎真的是一个时代下隐蔽的乌托邦,除了那面灰色天空中的美国国旗我们几乎可以忽略时间、背景和纷繁的社会,简单生活既是梦想又是现实。之后的故事虽然带着几分迷幻和理想化的处理,但是我的感觉是理想化的构建。父子的和解源于一个神秘妹妹最后的感言,但这与当年《德洲巴黎》那短甚至收录再电影原声中的沉静表白似乎相差太远,前面的铺垫和照应不足给最后的升华代来的空间上的限制和这段本身就不算感人的感言导致的结果是全篇极力想表达的亲情呼唤牛仔的重生失去了力度和可信度。加上最后一个好莱坞标准的大结局也使一向睿智的文德思丧失了自己的冷静和态度。
电影中的音乐又一次的展示了导演对音乐的标准,相比几个小时前才一起体会的《外出》。文德思显然是高出不止一筹的。不仅仅是音乐本身的质量,关键是文德思对音乐的使用是几乎不留痕迹的,与《外出》中明显的音乐营造和回归基调相比《别来敲门》的音乐不但是融入电影的更是镶嵌在电影中的。而自从《柏林苍穹下》对色彩的黑白回归,文德思似乎越来越在色彩上给我们愉悦,如画般的风景和场景不只一次的告诉我电影是镜头的艺术。不过好莱坞似的情节似乎使一个沉思中的老者不得不用行动和语言在倾诉自己的问题,表达的直白失去的是空间和力量。而为了表达的表达使故事与电影都变得不分轻重,好莱坞的流畅与欧洲电影的深邃似乎也并没有很好融合。
终场了,我的感觉:大炮打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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